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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美华人拿起枪:“疫情放大了不安全感”
发布日期:2022-04-11 11:40    点击次数:63

这两年,枪支正成为美国华人圈的热门议题之一,很多华人通过各种途径去咨询申请枪牌及相关办理手续。(人民视觉/图)

2022年2月22日,被人袭击的华人女性马桂英在纽约去世。2021年11月26日,61岁的她在纽约皇后区的一处房屋外清扫道路时,突然被一名露宿街头的流浪汉猛烈攻击。在昏迷数月后,她最终不幸离世。据警方披露,袭击者伊利索尔·佩雷斯有长期犯罪记录,一直被附近社区视为安全隐患。

一直以来,华人“富有”“温和”的形象,容易招致不怀好意者的觊觎。而新冠疫情暴发后,美国针对亚裔的犯罪案急剧增加,进一步加剧了华人的不安全感。

据纽约警察局2021年12月初数据显示,该市当年反亚裔仇恨犯罪较2020年增加了361%,累计约129起。

不少美国华人购买枪支自卫。

“我支持控枪,但不支持禁枪。”曾持枪吓退流浪汉的中餐馆老板李海向南方周末记者表示。他也是一名兼职射击教练,明显感觉到学枪的华人正在增加。

2022年3月,南方周末记者访问了身在纽约、加州、得州、新泽西州等地十余名在美华人,发掘“华人持枪”的AB面。正如美国历史上数次排外风潮一样,作为少数族裔的美国华人,不安全感从未消失。

“华人开始拿起枪”

2020年9月份的一天,两个流浪汉一先一后闯进旧金山市区一家中餐馆,扭打成一团。当时,店里正是白天营业时段,多桌客人受到惊扰。华人老板李海第一时间从后厨来到前厅。

“我直接拿着枪冲了出来,对方一看到枪,马上就跑了。”李海告诉南方周末记者,“遇到这种状况,对我们来说是家常便饭。”

依照加州法律,拥有持枪证的李海,可以在家中或工作场所随身携带枪支。

李海祖籍广东广州,1987年移民美国。像很多彼时移民的华人一样,他的美国故事也从中餐馆帮厨开始。多年后,他在旧金山拥有一家粤菜馆,店里食客也以中国城里的“老广”居多。

2020年5月,非裔男子乔治·弗洛伊德因白人警察暴力执法惨死,随后引爆了席卷全美的“黑人的命也是命”(Black Lives Matter)运动。那段不太平的日子里,李海在自家餐馆工作时,腰里常常别着一把口径9mm的“麻婆盾”——史密斯威森的军警型半自动手枪(Smith & Wesson MP Shield)。

“这种枪算得上价廉物美,不到500美元,适合隐蔽持枪,虽然尺寸小,但后坐力偏大,比较适合男性使用。”《兵器》杂志主编肖宁评价。

在经营餐馆之外,李海还有另一个身份——射击教练。

这些年来,李海与开枪店的朋友合作,帮助购枪学员提供射击、打靶训练,成为了一名兼职射击教练。

“从2020年初至今,开设了十多期班,每期20人左右。学员以当地华人为主,据我观察,学枪、用枪的华人正在增多。”李海说。

刘锐是一名90后,在中国读完大学后,移民美国加州,目前已拿到美国“绿卡”,和家人住在一起。对于持枪这件事,家人一开始持反对态度。“他们总觉得枪不安全,怕走火伤到人。另外,万一枪被偷了,拿去干坏事怎么办。”刘锐说。

出于男孩子对枪支的天然好奇,刘锐一直和朋友在靶场练习,对持枪相关规范非常熟悉。“黑人的命也是命”运动发生后,打砸风波并未波及刘锐生活的社区。但负面消息不断传来,他和家人逐渐有了危机感。

刘锐回忆,从2020年下半年起,网络论坛上、新闻报道上,盗窃案、袭击案开始增多。他经常关注的枪支论坛上,一支全新600美元的手枪,转手价也飙升到了1000美元。

2020年底,刘锐下定决心买枪。他在一天里就顺利通过了持枪证考试。在10天的审核期后,拥有了人生中第一支枪——一支贝内利泵动式霰弹枪。

“我是坚定的拥枪派。”刘锐认为,依据美国“城堡准则”(Castle doctrine),居民的住所是最后一道防线。如果对方未经允许进入,你可以开枪正当防卫。如今,在刘锐的说服与带动下,他的家人也常去靶场学习枪支使用,以备不时之需。

疫情发生以来,针对华人乃至亚裔群体的伤害案层出不穷。出于对自身安全的担忧,越来越多的美国华人开始考虑持枪。

2021年11月20日晚,美国宾州费城一华裔男子遭三歹徒持枪抢劫,华裔男子掏枪反击,致三劫匪一死一伤,一人逃跑。一时间,“华人反杀”的消息被不少华人媒体争相报道。

麦德森是美国冲蒌同乡总会主席,到美国已有近30年。他向南方周末记者表示,这两年,枪支正成为华人圈的热门议题之一,他常常收到华人朋友的咨询求助。为做好防卫,他在家中备有一支防身用的手枪,但至今没有使用过。

“一旦用上了,岂不是麻烦了?”他开玩笑地说。

新冠疫情暴发之初,美国多州相继出现打砸抢事件。美国纽约台山同乡会会长容艺辉告诉南方周末记者,听闻芝加哥华人社区持枪守卫唐人街后,很多纽约的华人开始通过各种途径去咨询申请枪牌及相关办理手续,也有多位朋友申领了居家长枪及短枪证。

据了解,纽约州枪牌分居家以及携带外出两大类,居家长枪牌较为容易申请,携带外出短枪牌较难。容艺辉称,他有一位朋友在纽约州最高法院当拳击、枪击教练。“等这位朋友射击课程开课后,我就要去学习和训练了。”他希望,万一受到威胁时,枪支能起到阻吓作用,降低危险程度。

据美国全国射击运动基金会(NSSF)数据,疫情暴发的2020年,美国枪支销售的近40%是首次购枪者,其中亚裔顾客购枪数量比前一年增长了43%。

“疫情将不安全感放大”

“我在美国生活了47年,一直有种不安感。”曾贤秋向南方周末记者坦言,在美国,无论是居住、做生意还是社交,他都会有一种隐隐被歧视的感觉。而近两年的疫情,进一步放大了这种不安全感。

曾贤秋生于1950年,祖籍福建连江,少年时代随亲戚到香港谋生,并在1975年辗转来到美国。多年来,他一直担任美国福建公所荣誉主席、秘书长。

曾贤秋刚到美国后不久,就遭遇纽约1977年大停电。夜色掩护下,一场大规模抢劫犯罪案发生。据公开数据,当晚纽约31个街区遭到严重破坏,纵火、砸玻璃的犯罪随处可见。仅百老汇一处就有134家商店被洗劫一空,另有45家商店被烧毁。

他向南方周末记者回忆,从餐馆下班的他,在回家路上就曾遭遇抢劫。初来乍到,他对美国社会的治安乱象深感震惊,“当时真没想到美国社会这样乱”。

美国纽约台山同乡会会长容艺辉也有一次被人持刀抢劫的经历。

那是1998年一个冬夜。当晚11点左右,他和亲戚刚结束一家洗衣馆的施工工作。经过一个街口时,他的背后突然感到一阵凉意。“我感到有人拿刀抵着我的腰,我那时还不太懂英文,只听他一直说‘money,money’”。

亲戚少不更事,一下子慌了阵脚,拔腿就跑。容艺辉留在原地,用余光瞟见,抢劫者是一个年轻白人,“看起来是西裔,人矮矮的、胖胖的”。他不由得镇定下来,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,强调说,只有“one dollar”。实际上,容艺辉装在衣内的钱包里有一百多块钱,但他的老练镇住了经验不足的小蟊贼。

“他气得朝我晃了晃刀,然后一把抢走了我裤腰上别着的BB机,掉头跑掉了。”容艺辉说。

近年来,针对亚裔的袭击伤害案屡屡发生。多名当地社团领袖向南方周末记者提出,作案者中除了种族歧视引发的仇恨犯罪外,还有相当一部分是流浪汉、精神病患者。比如纽约布鲁克林“海鲜自助餐厅锤杀案”“中国城女子遭尾随入室杀害案”“亚裔女性被推入地铁轨道案”等。而这类案件,常常因凶手精神问题而轻判甚至无罪释放。

退休后,曾贤秋常常去布鲁克林唐人街,参加乡亲社团活动和亲友聚会。途经流浪汉聚集区域时,他总是尽量避开。

“我们走过去时,那些人会恶作剧式地朝你大喊一声,或者突然冲过来对你手舞足蹈。不知道他的下一步举动是什么,自己能做的只能是走为上,惹不起、躲得起。”曾贤秋有点儿无奈地说。

另一方面,也有不少美国激进分子散布关于新冠病毒来源的谣言,煽动普通民众对华人仇恨,一些恶性后果已经初现。

不论是自己的亲身经历,还是从传媒上看到的新闻报道,“充满了对华人乃至整个亚裔群体的歧视和暴力”,这让曾贤秋觉得“悲观”,虽然也常常看到华人社团的抗议与示威,但事情终归无法得到根本性解决。

在美国纽约、芝加哥等大城市,很多枪店明码标价销售枪支。(受访者供图/图)

“法令宽松滋养犯罪土壤”

2021年1月31日,李海的餐馆还遭遇了一次夜间偷窃。时隔一年后,他依然对那次“大场面”印象深刻。

“凌晨2点左右,一个警察突然打电话给我,说我的餐馆被砸了。到了之后,我看到店里的一面落地玻璃窗碎了,渣子洒了一地。另一边,10个警察10条枪对着我的餐馆,不让我靠近,说可能还有贼人在里面。”

当时警察先是向他拿了餐馆钥匙,打开了餐馆正门。随后,放了几条警犬进去探路,确定无危险后,警员才陆续进去,里里外外检查。

警察离开后,天还没有亮。看着碎掉的玻璃窗,李海决定守在店里。“怕贼人折返回来,我就拿着一把霰弹枪,在店里坐到了天亮。”

后来,李海点查物品发现,店里的主要损失是被砸的玻璃和几个用来网络接单的iPad,并没有遗失现金及其他贵重物品。最终,保险公司总计理赔了约一千多美元。受此影响,餐馆次日也不得不停业。

“损失倒不大,就是比较心累。因为依照‘950块’法令,这种贼就算抓到,也受不了什么惩罚,连关都不用关。”李海抱怨道。

2014年,美国加州投票通过了“47号提案”,将低于950美元的财产犯罪进行了重新分类,其中偷窃、入店行窃、收受赃物、伪造支票等均降为轻罪。宽松的法令催生了譬如抢超市、砸车等“小规模”破坏行为。有的车主甚至在车窗贴上“车内没有财物”的告示,请窃贼高抬贵手,不要破窗。

依照美国联邦法律,犯下重罪的人终身不可以持枪,且在多种权利上受到限制。而“950块法令”通过后,一些有劣迹前科的人,也可以合法拥有枪支。“真不知道这个法令当时是怎么通过的,怎么能仅仅用经济损失来定罪呢?”李海很不解。

除了“950块法令”外,美国加州从2016年起通过了“娱乐性大麻合法化”的法令。加州人可以啜饮含有四氢大麻酚的苏打水,在大麻咖啡馆里放松,并享用送货上门服务。与此同时,仍有不少人从事更加复杂的地下大麻生意。

在加州生活过的刘锐觉得,这些宽松的法令,无疑削弱了自己的安全感。

“如果双方发生了争执,在理性状态下,大家容易遵守法律的基本底线,避免事态升级。但如果是抽了大麻的人,能有这种清醒的认知吗?”刘锐认为,这些宽松的法令,客观上减轻了犯罪的代价,但增加了普通人冲动犯罪的可能性。

2018年至今,纽约州逐步取消了轻罪和非暴力重罪的嫌犯缴纳保释金。这意味着,偷盗者无需被关押即可保释出狱。

多名受访华人向南方周末记者感叹,疫情后城市街道上精神病人游荡、攻击路人的情况增多,与宽松的法令分不开关系。

2022年2月,纽约警方通报了一起匪夷所思的偷盗案。46岁的妮可·格林(Nicole Green)再次因涉嫌抢劫罪被逮捕。警方称,她的犯罪记录长达27年,曾被捕59次。就在2月7日被捕之前数日,她还在地铁上抢走了一个女子的钱包。然而,这样一名盗窃惯犯,依然在地方检察官要求下,“在监督下予以释放”。

“担心被盯上,成为目标”

自1785年有华人登陆美国本土的记录以来,华人在美国发展已有237年的历史。据美国联邦人口普查局2018年5月报告,美国亚裔总人口约2140万人,其中华裔最多,达508万人,他们大都集中居住在纽约、加州和大都会城市。

在美国历史相关的重大事件中,都有华人的身影。如西部淘金、修筑铁路、南北战争及当代重要经济政治活动等等。

一代代华人移民在美国落叶生根,他们遗传了祖辈吃苦耐劳、勤俭节约的品质,迅速积累起财富,也被称为美国“模范少数族裔”。

麦德森祖籍广东台山冲蒌镇,他对华人移民有深深的自豪感。他还记得,刚到美国时,纽约布鲁克林唐人街主要是台山人,“那时候台山话就是通行语言”。渐渐地,福州人、上海人来到这里,也有不少老一辈华人搬往新住址,逐渐形成曼哈顿、法拉盛、布鲁克林三大纽约华埠。

他发现,一些刚移民过来的华人家庭,在房子外、车子内常常放有中国元素的摆件。比如春联、年画、瓷器、花瓶、观音、佛像等。有人则专门给房子、门窗加固,或者像国内一样安装防盗门窗。

“如果看到窗也加固、门也加固,那大概率可以判断是华人家庭。”麦德森笑称。不过,他和家人在外工作、出行时,会尽量警惕留下华人的痕迹。“担心被盯上,成为目标。”

住在艾迪森市的陈恩一家刚到美国时,对房子的安全性就抱有几分怀疑。不少房屋的门窗都是木制,甚至有的是木板门上镶一块玻璃。

生活久了,陈恩才慢慢理解这种文化。“美国没有防盗门窗的概念”。

2014年,美国非裔饶舌歌手YG发行的首张专辑《My Krazy Life》中,收录了名为《遇到劫匪》(Meet the Flockers)的单曲。歌曲开头,YG唱了一段冒犯华人意味浓厚的歌词。

“首先,你找到一个华人社区的房子,因为他们不相信银行账户……”歌词中甚至建议“不要去拿大屏幕液晶电视和手提电脑,偷珠宝盒更为划算,拿到当铺当天就可变现”。该歌曲的一版MV中,多个黑人男性闯进一个华人社区,通过摁门铃得知家中无人后,就登堂入室、肆意翻找财物,最后驾车“满载而归”。

这首歌首次发行时,并未引发太多关注。不过,随着针对美国亚裔的盗窃案逐渐增多,这首歌被认为带有强烈的煽动抢劫亚裔的嫌疑,引发华人社区的抗议。

2016年11月15日,歌手YG在费城举行演唱会时,引发近两千名来自宾夕法尼亚州、纽约州、特拉华州的华人游行示威。

新冠疫情暴发后,针对华裔的袭击案暴增,这首歌再次被推向风口浪尖。

2021年4月,在内外舆论压力下,美国视频平台“油管”上传了这首歌曲的新版本,并删除了关于“华人”的相关表述。

从这首充满争议的歌曲中,可以窥见美国社群对华人群体的某种固定印象。

“用现金算是我们这辈人的传统吧,确实成了消费习惯。”李海坦言。和近年来国内发展迅速的电子支付相比,老一辈移民美国的华人中产,更青睐使用现金,无论在家中、工作场地,大都放有现金备用。

陈恩发现,大多老外都把钱存在银行,家中不会留太多现金。女主人的首饰一般也买很便宜的,贵重的也会上保险。最重要的是,不少美国白人家庭合法拥有枪支。按照美国法律,主人可以依法击毙非法闯入者,只要属于正当防卫,不必承担刑责。

在李海看来,华人畏惧枪,是因为不熟悉、缺少专业知识。对于新手学员,李海会先在靶场外讲安全知识,然后再领进去教学。(受访者供图/图)

“陌生的、神秘的、危险的”

南方周末记者发现,受访华人中,持枪者一般都有较深厚的枪械知识,或生活环境中跟枪支接触较多。

比如,枪械资深玩家王皓祖籍西安,父辈有从军经历,自己也在部队大院长大。射击教练李海则在国内当过民兵,对步枪并不陌生。“90后”年轻人刘锐在买枪前,也有过较长时间的打靶训练经验。

然而,更多的华人对枪支的印象,是“陌生的、神秘的、危险的”。

陈恩生活在新泽西州艾迪森市(Edison),距离纽约仅有1个小时的车程。他居住的社区有一百多户,约一半都是亚裔。他的父母一代已在这里生活了二十余年,他和妻儿则是六年前移居此地。“治安很好,这六年我没听说发生入室抢劫的事情”。

疫情暴发之初,陈恩从华人微信群中看到纽约、芝加哥等地的暴力袭击事件,内心小小紧张了一下,但小镇的平静生活并未受到影响。

他和家人曾去当地一家枪店试手,那是他第一次接触到真枪。

手握枪托、扣动扳机、听到子弹“砰砰砰”地命中枪靶,那种新鲜感让他感到“很兴奋”。不过,思量再三,他最终还是没有买枪。“从目前情况看,暂时用不上枪。而且,枪这样危险的东西放在家里,万一不慎走火、伤到人怎么办?”在陈恩看来,大城市犯罪率高发,而以熟人为主的小城镇则是熟人社会,治安稳定。

枪支用不上、不会用、有危险……在华人圈,与陈恩同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。

王皓生活在得州第三大城市达拉斯。在美国枪友圈,他是一名资深枪械玩家,爱好收集各类枪支,“坐拥六十多支枪,价值六七万美元”。和另外几位持枪者不同,王皓持有的是“携枪证”,常常随身带着一把格洛克手枪,“去公园、买菜、逛街……只要是允许的地方,都可以带枪”。

王皓认为,现代枪械的安全性相对较高,只要经过专业训练,误伤、走火的可能性很低。而且,合适的枪套会盖住扳机,也会大大减少误击发的情况。

在李海看来,华人畏惧枪,是因为不熟悉、缺少专业知识。对于新手学员,李海会先在靶场外讲安全知识,然后再领进去教学。其中就包括安全持枪三原则。

“第一就是枪口不能向人,不管枪里有没有子弹、是否上膛。第二是拿着枪瞄准时,手指不能放在扳机上。第三,不管从谁手里拿到枪,一定要做安全检查。”李海解释,“从我们的角度看,只要你经过了专业训练,懂得安全操作,枪是很安全的。”

即便如此,练习者对安全的疏忽依然会出现。李海记得,有一次在靶场教学时,旁边不远处有一个华人学员在独自练习。突然,一个学员身体晃动了一下,然后端着枪360度地绕了一圈,把他惊出一身冷汗。

“我马上扑过去,按住枪问是怎么回事?他说,因为眼睛里面进了东西。”李海很生气,对这名学员反复申明,无论发生什么事,都要第一时间把枪放下来再做其他事。

“买了枪不练习,这是我们做教练的最大的担心。”李海认为,对于安全持枪来说,打靶训练也不可或缺。

在美国,持枪是宪法赋予居民的权利。但一直以来,枪支泛滥问题引发的“控枪”争议也从未平息。(受访者供图/图)

“会叫的孩子有奶吃”

1992年,洛杉矶发生暴动。身处漩涡中心的韩国城里,手持长枪、蹲在杂货铺屋顶眺望的韩国枪手们,给美国人留下深刻印象。

在这场暴动中,由于社会地位低和语言障碍,韩裔美国人几乎没有得到警察当局的援助或保护。在韩语电台呼吁志愿者防范暴乱后,许多韩国人涌入韩国城。许多人手持各种简易武器、手枪、霰弹枪和半自动步枪,自发保卫社区的商铺与居民。

“1992年的洛杉矶暴动事件中,韩国城居民的持枪抵抗,让很多美国人对韩裔群体刮目相看。”王皓认为,如果华人持枪比例能够扩大,将会对觊觎华人财富的犯罪群体起到威慑效果。

在美国,持枪是宪法赋予居民的权利。但一直以来,枪支泛滥问题引发的“控枪”争议也从未平息。“我支持美国控枪,但是我不支持美国禁枪。”李海告诉南方周末记者,在经过背景调查后,合法公民可以合法拥枪。但是如果禁枪的话,守法的人都拿不到枪,而不守法的人从N个渠道拿到黑枪,反而让合法公民处在危险境地。

多名持枪的华人提及,身边的华人里,年轻人、新移民持枪比例较大,而且越来越多。

“未知的东西才会让人恐惧。如果有正确的、安全的指导,有了适应的过程,我相信大家会慢慢了解,围绕枪支的神秘感也会消退。”王皓说。

在“持枪保卫安全”的争议之外,也有华人认为使用枪支“以暴制暴”并不长久,希望通过追求政治权利实现“长治久安”。

旅美湖南同乡会常务副会长刘运畴2002年移民美国,据他观察,新一代华人群体中不少是留学生或者商业移民,有专业特长和知识背景。相较于从事底层工作的初代华人移民来说,华人新移民群体有能力、有经验、有眼界,更善于组织起来,通过政治渠道获取权利。

五百多万华人华侨生活和奋斗在美国的政界、商界、金融界和艺术界等各个层面,很多优秀华人已经进入了美国主流社会。

近年来在纽约州特殊高中考试制度改革、华人选举、反对种族歧视等事件中,华人社团和华裔政客都协力展现了自己的力量。

不过,曾贤秋就对华人参政的前景感到“艰苦”,“美国3亿多人口,而华人只有500万,一人一票,(华人)很难撼动选举大局。”现在唯有华人多的加州、纽约、波士顿等地,有华人参政成功的身影,能够进入美国政治核心的凤毛麟角。

在多位社团领袖看来,未来华人群体应该进一步了解、学习美国的选举规则,积极参与政治。

2020年,祖籍中国台湾的华人企业家杨安泽宣布竞选美国总统,结果在民主党初选阶段即落选。随后,杨安泽又宣布竞选纽约市长,也同样以失败告终。

“美国华人参政的道路还很长,我们要继续努力。”曾贤秋说。

(王皓、李海、刘锐、陈恩系化名,实习生唐远桥、黄凯诗对本文亦有贡献)

南方周末记者 毛淑杰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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